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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生活故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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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19 11:42:14   

     记者:聊天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茶余饭后闲来无事,三五个邻居凑在一块闲话一番实在没什么稀奇,不过在古城南里社区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居民聊天与众不同,听听社区的居民李秀玲女士怎么说。

    李秀玲:外边坐着聊天呢有时候爱说点闲话,张家长李家短,就不像这个,这比较正规,怎么正规?聊的内容比较进步一点的,挺时尚的,说点生活小常识,或者谁家有困难都可以在这儿聊,咱们可以互相帮助,谁有不愉快的事,这儿聊完就聊完了,出去咱就不说什么了。

    记者:据这位李女士说呀,古城南里的居民聊天有固定的时间和地点,而且有组织有纪律,这听起来好像有点太严肃了。别急,咱接着往下听。话说2006年底,社区里建了一个活动室,居委会决定利用它组织大家一起活动,当时的发起人原居委会工作人员宋秀英说,最初的活动有点不太成功。

    宋秀英:第一次、第二次都是请人讲,讲一些生活常识,怎么提高大家的生活质量。

    记者:看着大伙反映怎么样?

    宋秀英:反映还可以,就是希望讲的短一点,有些过去老的一些知识,大家伙都知道,意义不是太大。

    记者:几位热心的居民就建议说,平时大伙总是坐在便道上聊天,车来车往很不安全,干脆就让大家在活动室里聊,于是通知贴了出去,本三五成群,各自闲聊的人全都聚集到了活动室,人多了可话却一下子少了。细心的李女士发现了其中的缘由。

    李秀玲:有的也不太熟悉,说话不太方便,不知道聊什么内容,就是说在一块有什么可聊的,是不是又聊张家长李家短。

    记者:是不是有些人还担心嚼舌头乱说话那种?

    孙金辉:对,人家怕在这儿说了传出去了。

    记者:接话的这位是退休的居委会主任孙金辉,老人看到当时的场面有点尴尬便主动挑起了话题。

    孙金辉:就说谁家里也个愁事,有个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呀,在这儿说说,咱们大家伙给你解释解释,你不就心里亮堂了嘛,老太太没人理,在家里头闷得慌,到这里来说说,大家伙给你解释解释,想说什么说什么,谁也别往外传。

    记者:最初是谁来发言挑起这个话题呢?

    孙金辉:你一句我一句大家伙就挑起来了,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这一个半钟头特别快,还没说话呢就到点了。

    记者:从这儿之后到活动室里唠家常就成了大伙一项固定的活动,每周两次,每次一个半小时,人们慢慢地在这里敞开了心扉。

    孙金辉:5号楼有一个同志,他不愿跟子女一块住,子女为了腾房让孙子结婚就跟老人住在一起,后来我们大伙跟他说,子女跟着住,你夜里有什么不方便叫着方便了,给他说说,现在人家家里边都住在一起,特别和睦。

    记者:老主任孙金辉每次聊天都会准时到场,老人身体不好,走路非常吃力,必须由保姆扶着过来。

    孙金辉:我是个开朗人,在居委会待了17年,乱蹦乱跳的,我突然得了一场的病,躺了半年炕,不会走道了,把我憋死了,我在家里光掉眼泪,叫保姆扶着我来了,越聊越开心,家里有什么愁事,你只要到那里扔到一边,没了,回去也想不起来了,连吃药带开心我的病好了。拐棍都扔了。而且现在还是社区的志愿者。

    记者:您现在当志愿者了?每次聊天活动室里一会儿安静,一会儿爆发出笑声,笑声飘出窗外,挽留着过往的脚步,所以总是有新的成员加入,也有新的想法跳出来。杨谢信老人是位工程师,大伙都叫他杨工,杨工就特别有点子。

    杨谢信:我就想应该再做个活动,拍拍巴掌,伸伸胳膊伸伸腿让老太太也忘记了年龄,后来我就动脑筋。我说咱们做游戏,人家幼儿园能做,咱们是老幼儿园,咱们也得拍着手做游戏,猜领袖,暗中指一个领袖,他拍手的时候大家都拍手,他拽耳朵都拽耳朵,请出另外一个老太太让他猜这个领袖。

    记者:我记得很小的时候玩这个游戏。

    杨谢信:让老太太也做这个游戏,防止手不能动,还联系感情,当时她当领袖来着。

    记者:指得您李老师。

    杨谢信:我说我先猜吧,结果怎么猜也没猜着,反正大家非常愉快。

    记者:老幼儿园做着小幼儿园里的游戏,不知不觉中还真的让人变小了。

    杨谢信:有一个老太太姓林,不特别熟,有时候急的时候名字还忘了,我就叫出林妹妹来了,我说快点帮忙,后来她你叫我林妹妹我就答应了,我后来想我干吗答应。

    李秀玲:这林妹妹还叫开了。

    记者:后来就这么叫开了?

    杨谢信:叫开了。

    记者:那她实际多大年龄?

    李秀玲:72了。

    记者:都72了叫人家林妹妹。大家都这么叫?

    杨谢信:我们就忘了年龄了,别老以为自己七八十了,什么大妈什么,那就没法活动了。

    记者:其实到这里聊天的也不全是活跃的人,王中和老人沉默寡言,却也喜欢来这里。

    王中和:我一次也不落的我都参加了,但是我说很少,我就去那儿听着了,因为我自个儿家里就是个空巢的家庭,只有我一个人,除了看书、看报、看电视,出来早上遛弯说说话就是我一个人,很少说话了,我已经多年成了习惯了,说话少了,所以净去那儿听的了。

    记者:听也会开心吗?

    王中和:当然了,要不然我一次也不落的都不去了,那么多人在一块还是挺开心的,大概那一堆里我年岁最大,我85了。

    记者:是吗?

    杨谢信:我们唱歌她能跟着唱,也不是不说话,也能跳舞。

    记者:后来聊天中牢骚苦闷的话题越来越少,欢快的声音越来越多,开心就像巨大的磁铁把远处近处的老人都吸引到了这间普通的活动室。

    李秀玲:一些老头老来,每次挺早就来了,下雨打着伞来了,那老头过去脑血栓才开始,说话都拐不上弯了,慢慢地说话也清楚了,好多了。

    记者:人们常说住楼房就是关起门朝天过,在这儿聊天的人有很多也都是在同一个小区住了多年,直到聊天会上才第一次打招呼,而现在他们之间好像比身边的人还要亲切。

    李秀玲:对门的年轻人早上上班了,晚上下班了,谁也不认识谁,这个是楼房最大的遗憾了,可是我们有这个活动还是挺好的。我们家那电话坏了,杨工上门给我修理,那不都是在这儿认识的朋友嘛,帮忙是多了。最开始还是跟大家伙聚会,儿子说你上城里跟我住我都不愿意去,我说这儿邻居多好啊。

    记者:一个普通的活动室,一场最简单的聊天,正在生活中引发神奇的变化。

    李秀玲:自个儿觉得年轻了,别看我75了,我现在觉得我60多,一点也不服老,谁说我老我还不爱听。

    居民1:我感觉通过聊天会,大家聊天水平都有提高,不好的词都没有了,也互相关心了。

    居民2:交朋友多了,认识的人也多了。

    记者:在这里你也会不知不觉的被感染,会觉得老人们有点淘气,自己有点开心,生活是可以这样轻松。

    杨谢信:有学问,我愿意叫她王老师。

    居民3:你别听他瞎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