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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生活故事]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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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3 10:01:06   
    记者:今天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名叫董洁,是北大医院妇托中心负责人副主任医师,有着多年丰富的从医经验。透过董洁清秀的眉宇能感受到一种自信和坚定。董洁的故事发生在2003年,那一年全国上下经历着非典的考验,也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董洁遇到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董洁:非典在北京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当时我正好在病房管透析的病人。有一天急诊室就给我打电话,就说有一个病人是糖尿病肾病,发生急性肾衰竭,你想这人就是靠尿来排毒排水。他当时已经没有尿了,身体里面的毒素很高,人肿得更发面馒头一样,坐在那儿两个手撑在桌面上使劲喘,根本躺不平,不抢救的话可能很快就会死。必须要给他做一个手术,做完手术以后再做透析的交换。

    记者:病人情况紧急,必须赶紧手术,但在当时那个特别的时期,所有医院收支病人都必须增加一道检查,就是量低温,而这位病人恰恰就在这一步出了问题。

    董洁:这个病人发烧,而且拍片子肺里面确实有一个阴影,当时因为很严格,所有的病人只要发烧,基本上挡在病区外面,如果肺里面还有点影子,直接就送到非典病房,因为当时的情况确实非常紧急。大家都觉得不能够漏过一个可能有疑似非典的病例,把他放到病区里,这样的话整个医院可能会乱的。急诊室大夫就打电话,说这个病人很重,怎么办?

    记者:听了值班大夫的讲述,董洁感觉情况不妙,但她觉得不管这位病人有没有得非典,她都应该先去看看。

    董洁:当时因为也是很紧张,戴着防护的眼镜,穿着两层防护服去急诊看他。我就问他的情况,结果我就发现这个病人实际上有一个慢性气管炎,他最近有过感冒的症状,慢性气管炎的病人一旦有一个上感的诱因就很容易发烧,肺部有影子。所以当时听他的症状我就觉得他不太像非典,当时就特别的为难,你想你要把一个非典的病人放进来,弄得其他所有的病房的病人都感染上,那要命的。我也是在想我究竟是把大收进来、不收进来。

    记者: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走流程事情是很好解决的,无非就是把病人送到发热门诊慢慢地等待观察。但作为一名肾内科大夫,董洁很清楚,这样做对这为尿毒症患者,意味着多么可怕的后果。

    董洁:按我们的规定你就是不能够进来,可是不能进来这个病人面临就要死,透析这个死就是这样,你当时如果不救他的话他很快就没了。但是如果你当时救治了,他就有可能会活很多年。所以就是你这一念之差,如果他错误被疑似非典留在那儿,他就没命。

    记者:通过防护服、笨重的眼镜,值班护士和大夫们,都静静地注视着董洁,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董洁:当时他几个女儿都在那哭,他爱人也在那哭,我就想我无论如何要把他弄进来,当时就这种念头。

    记者: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救他的话,你是要冒着特别大风险的,你如果不救他的话,你是在按流程办事。

    董洁:对,是在按流程办事,不救他也没人会说我什么,但是我自己会觉得良心上有不安,因为我直觉觉得他不像非典,不能抬出去把他放在那儿,我总觉得对病人不是很公平。

    记者:来不及多想,董洁迅速安排呼吸科主任前来会诊,同时向上级领导做出请示,这个大胆的决定迅速在同事们之间引起了一片哗然。

    董洁:大家都觉得我神经病,这么一个病人,如果真是弄得我们大家都被传染了,确实也挺什么的。但是经过我解释以后,我们同事之间合作还是挺好的。大家都信任我,觉得依然董大夫觉得不像那就不像,就不要去想这么多,那就做。

    记者:决定做可怎么做呢?一大堆问题随之而来。

    董洁:要收病人这个过程,病人得从急诊送到这儿来,还得要准备一些抢救设施,需要抢救设施就需要护士陪同,医生也要跟着去,派谁去,如果他是非典,就不能够让接触的人这么多。

    记者:董洁亲自上阵,并且安排了尽可能少的直接参与救护的人员,可是手术该在哪儿做呢?

    董洁:如果要透析的话,需要给他做一个手术,做完手术以后再做这种透析的交换,在急诊室那个条件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不能够排出他是非典,手术室不能去啊,所以只能在病房。

    记者:幸运的是当时住院的病人并不多,有大量的闲置病房。

    董洁:我就跟病房的护士长还有其他的医生联系好,现在赶紧给他腾一个房间,靠走廊最近的房间,把这房间彻底消毒,把里面平常的东西都搬出去,然后把病房外面的隔离措施都做好。

    记者:为什么要靠走廊了?

    董洁:再靠里面,你进出的人流太多了,靠走廊大家都绕着走,就不从他门口走。

    记者:但是再好的病房都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不过科里所有的大夫和护士一起动手,居然在几个小时内愣是把一间普通的病房改成了手术室。

    董洁:病房条件、急救措施各方面赶中心署是差远了,所以到处借监护的东西,手术的灯,到处去折腾。安排好了之后,我就带着他从急诊过来。

    记者:从急诊到病房并不远,董洁每天不知道要走几遍,然而那天这段路似乎变得很漫长。在距离病人就诊四个多小时之后,这位原本应该被隔离观察的特殊病人顺利躺到了手术台上。董洁和助手们穿着厚厚的隔离服,在病房里为病人先做手术,又做透析,而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和观察。

    董洁:我也是忐忑不安,一直担心他有问题。这病人很争气,到第二天他很快就明显好转,我们就给他用了一点普普通通的抗菌素就不烧了。因为非典的话,大家知道,用抗菌素是无效的,这病人就慢慢见好了。挺高兴的,反正觉得挺高兴的,这病人现在还活得很好。

    记者:这位病人只是董洁职业生涯中救过的无数病人之一,而董洁也只是无数医护人员中的一位。常常有病人的家属对董洁和他的同事们感激的流泪。觉得他们很伟大,很了不起,而董洁的回答却很简单。

    董洁:总算是做了一点点对社会有用的事情吧,总觉得人要做点事,对社会有贡献,能够让你周围的人开心,能够让你所服务的对象感到不错,有进步就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