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鸣:听众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温馨之声》栏目的编辑记者依鸣,非常高兴能在这样的一个时间跟大家见面,的确是《温馨之声》开播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将近八个月了,其实说到开始的时候,一说残疾人就觉得很沉重的一个话题,当时就想这个残疾人肯定心灵会比较脆弱,我们都很头疼,以后采访的话,肯定会需要很多很多的禁忌,跟一般的采访肯定会不一样,但是这半年以来我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邢云:就是每一次采访归来的时候,我们的依鸣都会在办公室里讲述她的感受,有的时候讲着讲着让我都为之感动,我一直跟依鸣说,我说有机会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在节目当中谈一谈我们心中的感受。其实对于残疾人,像我在若干年前就经常采访残疾人的节目,对于依鸣来说是新毕业不久,她可能接触残疾人,应该说还是比较少的。
依鸣:对,是比较少,跟这个群体打交道并不是很多,所以刚做这个节目的时候有一点担心。
邢云:我记得那时候你去采访就问我,说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哪些话不能说?你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的话吗?我说你只有带着一颗真诚的心,不说不好的语言,对残疾人不尊重的语言,在接触的过程中,即使你有一些失误的话,残疾朋友一定会宽容你的,我觉得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依鸣:没错,有的时候很多是我们自己想得太多,但残疾朋友并没有我们之前设想的很多想法,他们的心理特别阳光,特别坚强,而且比我们要快乐很多,跟我们的人生看法都不一样。
邢云:你说的这一点,咱们再和朝阳区的盲协主席张骥良的接触过程中,好像就是这一点是特别充分地体现。
依鸣:没错,张骥良主席可以说不是完全盲的人,他是低视力。我第一次采访他的时候我就想,肯定要比较细心,婉转一点,表现自己的爱心。但是我发现他其实非常快乐,有的时候他自己开自己的玩笑,但是他的玩笑会开得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让他们感觉非常快乐,然后这种快乐特别不一样。
邢云:对,而且我记得咱们节目当中曾经报道过他写的一本书,一本长篇小说,当时我们看了这个书之后,因为和我他非常熟悉,我就说骥良,别说让你写这么一部书了,就是让你抄这么一部书也是非常不容易了。
依鸣:对,都挺费劲的。而且还有一点,张主席完全没有用盲文,这点让我非常差异。他跟我说一句话,我看报纸不是像你们一般人这样看报纸,我是用鼻子去闻报纸,就是他看完以后鼻尖是黑的。
邢云:对,他低视力嘛,然后他要贴得很近,才能够看到报纸上的字。
依鸣:没错。
邢云:可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写作一部长篇小说,该是怎样的艰难。
依鸣:没错,趴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相当不容易。
邢云:我们的办公室,由于我们经常去采访残疾人,我们的办公室里面会放着很多残疾朋友写的书,每每我们看到这些书的时候,你的心中就会为之一震,我经常跟我们的编辑记者说,你看残疾朋友写的这些书,你不用看它的内容,只要这个名字你看到了之后,它就会让你有一种特别深刻的那种体悟的那种。
依鸣:震撼。
邢云:比如说《生如残月》,你就可以想象残缺的月亮,那这个残疾朋友讲述的是怎样的故事,还有一些书的名字就会给你一种特别大的激励,比如说《与命相搏》,你看着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激励,我记得有一次你从假肢厂采访回来,你告诉我你第一次看到假肢和残疾人的腿相碰触的那一刻。
依鸣:对,我去假肢厂采访的一次印象特别深,这是我这半年以来做这个节目最深的一件事。这个伤员是四川汶川地震过来的三位伤员,是北京残联帮他们联系,免费装假肢。过来的伤员有一位七十多岁的奶奶,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小男孩。其实当时我就想,本来生命挺好的,生活也挺好的,忽然间因为一场地震,自己要截肢,可能家园也都被毁了,肯定心里得特别难受。但是我去那儿的时候,我发现根本不是,他们来装假肢的时候,那种振奋的心理,那个表情都让我感到,竟然是这种表情,特别特别意外。
邢云:你会觉得他们特别坚强。
依鸣:对,而且他们就认为,来装假肢是一种新的生活。我记得特别深的一个细节,他们坐在轮椅上,然后大夫在给他们检查萎缩的肌肉,然后之后把假肢拿过来,他们要到一个康复室去进行调试,比如说高矮和受力点的地方,然后康复室有一个走路的地方,两边像双杠一样,有支撑点,这样他们找一个身体的平衡,调节那个假肢,然后三十多岁的大姐,站在那个上面,她当时就跟那个工作人员说,我能不能把两个手放下来,昂着头,挺着胸的站立,跟生活中随便站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邢云:你想一想,她从以前有腿,后来经历了没有腿,现在装上了假肢之后,她再一次站立,其实可以说她这一次站立,比她小的时候的那一次站立,可能对她的震撼会更强烈,意义也不同。
依鸣:而且还有一个细节,虽然他们的腿被截掉了,但是他们断的那个残肢的鞋都带着呢,而且每一个人都是一双新鞋,那个大姐和奶奶两个人是两双新的布鞋,十四岁的小男孩是一双新的旅游鞋,我当时一看到他们穿的那双新鞋我就明白了,这代表他们穿着这个新鞋走一条新路,有一种新的生活、新的希望。
邢云:我还记得依鸣在采访回来的时候,讲的欲望特别强烈,跟我说您知道吗?您知道我看到他们残缺的断肢的头的时候,我的心里面就抽搐了一下。
依鸣:对,特别难受。
邢云:看到他们每个人带着鞋,因为在依鸣的想象当中,既然一只腿已经断掉了,可能到这儿来安假肢,穿着一只鞋来就可以了。但是她发现有两只鞋的时候,她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依鸣:没错,我当时就根本没有想到会带着那只鞋,而且每个人都是一双新鞋,就是崭新的鞋,特别特别震撼。
邢云:说到这,我想起曾经有一个人生感悟的故事,有一个人天天为自己没有一双新鞋而苦恼不已,直到有一天他在这个路上看到了一个没有脚的人。其实我想可能我们办公室里经常所流露出来的我们的这种感动,为什么我们做节目非常的辛苦,但是我们不觉得累,我们每次都会特别兴奋地说,我今天去采访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我感悟到了什么,正是因为我们经常会看到这些没有脚的人,和他们比较起来的时候,我们就会想我们是多么幸福,而且他们传递给我们的那种精神,让我们的人生路上,也觉得走得更坚定了。
依鸣:对,因为这些残疾人朋友所经历的,是我们这些健全人很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经历的事情,所以他们的这种感悟肯定跟我们健全人的感悟是不一样的,所以开始虽然觉得很沉重,但是越做越发现很有乐趣,而且很有震撼。
邢云:在以前我们也看运动会,看奥运会、残奥会,我想在我们的办公室里面,因为有了这样一档《温馨之声》的节目,所以今年我们对残奥会的这种期待,可能就会更强烈一些,因为我们更近距离地了解了残疾朋友,我还记得很久以前看到过别的记者采访一个残奥会的冠军,他没有手臂,他要游泳,在这个游泳折返的时候,你如果是有手臂的健全人游泳的话,用手去触摸一下,很简单。什么叫举手之劳,有这么一个词,那就是说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没有手臂的残疾人,他在游泳的时候怎么去碰触前面的计时的这块牌呢?他用头去顶,可以想象在水中奋力游,去顶的时候,如果你没有顶到这一次就无效了,如果顶到了,谁能够保证他的力量能够恰到好处,他在跟记者讲述这个的时候,我就明显地听到了记者在叙述这件事情的哽噎,以至于现在我再间接叙述的时候,我仍然有一种非常非常感动。所以我就想,现在各项比赛正在如火如荼,我们有那么多的激动、掌声、热情,倾注给了我们这届奥运会。那么9月6号,当第13届残奥会开幕的时候,我真的希望我们有同样的热情和同样热烈的掌声,来鼓励、激励、赞扬我们的这些残疾运动员们。
依鸣:没错,因为他们的表演,他们的比赛,我前两天采访过北京奥组委的赵季华老师,他就说这个残疾人参加比赛,并不只是一种比赛,就是拿金牌、竞技在他们的眼中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们所要表现的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是一种强大的生命力,而且观看残奥会会非常有乐趣,比如说盲人门球,它是需要现场的观众保持安静,然后来配合残疾人运动员,这个比赛才可以精彩。比如说我们看正常的足球比赛,大家不断地欢呼、喝彩,但是在盲人足球的时候,场内要保持绝对安静的,因为有教练员和足球里边的铃声会引导盲人。
邢云:盲人运动员需要通过铃声判断球的位置,判断他奔跑的方向,所以说还希望大家在以后的时间里,在每个周六、周日的中午1:35分来关注我们的《温馨之声》节目,因为最近我们将会把一些观看残奥会的特殊的要求、礼仪介绍给听众朋友。其实我们现在说,希望听众朋友把同样的掌声、同样的热情送给我们的残奥会,我相信一定可以的。因为我想到,比如说在春晚上,有那么多的节目,我想在那一年当《千手观音》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想一想我们大家是多么地震撼。
依鸣:而且大家看到的《千手观音》都是有华丽的服装,非常漂亮的灯来陪衬,然后这个场景我想大家印象特别深,但是我看到过一次《千手观音》特别特殊,因为有一次去中国残疾人艺术团采访,他们那次表现的是排练的状态,没有那种很漂亮的服装,就是穿着很普通的黑色的排练服。
邢云:而且这些演员也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
依鸣:但是特别震撼,虽然是排练的状态,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都非常到位,就好像场上有很多很多观众一样,那个特别让我难忘。
邢云:我还记得依鸣在采访回来的时候,在给我们讲述的时候热泪盈眶。
依鸣:而且除了《千手观音》,当时还有一个舞蹈叫《秧苗青青》,这个舞蹈也是特别震撼,有一个无臂的男的舞蹈演员,他用头和肩膀去夹挑水的担子,然后用脚来拿水舀,表现的是他把水洒下去,有秧苗长起来,那个生命力特别特别强大,他是无臂的一个演员,下面配合他的演员都是聋人,但是他们表现的力量,表现出来的这个感觉,我觉得比健全人的那些舞蹈还要精彩。
邢云:所以说,其实作为记者,我们整个这个办公室,大家都是做编辑、做记者的,那采访可以说就是我们的常态工作状态,但是我发现每当我们《温馨之声》节目的记者,采访归来的时候,总会有很多的感悟要和大家分享,总会有很多感动的故事,让我们这些没有到现场采访的人,也跟着一起感动了。
依鸣:对,就是这样的,我觉得这个群体本身非常特殊,他们的感悟、他们的人生是不同的,所以跟其他的采访就不一样。
邢云:对,我记得在康复中心,我曾经采访过一位轮椅篮球的运动员,刚才我们说了一个词举手之劳,我们健全人做点什么事的时候会觉得非常容易,但是对于残疾人来讲,有些简单的一个动作,在他们的生命中永远再不可能出现了。
依鸣:没错。
邢云:我当时注意到这个轮椅篮球运动员,我注意到他的手臂,真的是非常非常粗壮,你想他要不断地转动轮椅,然后他还要控制球,既然是竞技体育,肯定要有一些冲撞,这种每一次的撞击,每一次他架着轮椅去走,都会让你的心跟着非常的揪心,有一次我看他们比赛的时候,我真的是在想是不是不要再比下去了,而且我也问他们,我说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子?他说其实我们越是这种身体情况,我们越需要有一种东西支撑我们的精神,有了这种精神,它才可以支撑我们的生命,否则我们就更会觉得我们的生命是没有意义的。那一刻我就理解了,为什么残疾人运动员,还有很多的残疾朋友,我们整个地去看,他真的是比健全人有一种更坚强的精神。
依鸣:没错,他们的生命的支柱是不一样的,支撑点跟我们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表现出来的也就跟我们不一样。就像您说的轮椅篮球,其实有的时候运动员的碰撞过程中,那个轮椅经常会翻,但是又要立即起来,他在比赛中可能就会受一些伤,但是这个伤对他来讲不算什么,他所体会出来的是运动当中的快乐,因为这种快乐几乎是占他生活中很大的一部分。
邢云:对,这让我们想起刚才我们说到的写长篇小说的张骥良,我采访的时候他说,我就是要用我的意志力跟你们健全人叫一板,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特别安慰,我真的是祝愿所有的残疾朋友,都能够跟健全人叫一板,并且能够取得很好的成绩。我们的依鸣虽然说是一个年轻的记者,在采访当中我觉得她有更多更多的体会,比如说你采访过的关燕,你采访过的金伯宏,讲一讲他们的故事。
依鸣:金伯红我要好好说一说,因为可能有一些听众朋友不是很熟悉他,但是要说到北京世界公园,我想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北京世界公园的发起人和设计者之一。但是非常不幸,他在北京世界公园开园的前两周,在一次出差的路上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严重到什么程度呢?那场车祸造成他颈椎骨的四五节粉碎性骨折,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头,是需要靠脖子里的两根钢筋和六颗螺钉来支撑着,肩膀以下完全没有感觉。我去采访他的时候,他刚开始的时候就跟我说一句话,他说我出车祸之后,我的生命就全变了,他说你能明白吗?就那一刻我当时就特别,因为他之前的生活相当的辉煌。你想1981年的时候,他就是日薪800美金,而且住着一栋八百平米的别墅,是非常好的一种生活。但是他就跟我说“全变了”,三个字非常的简单,但是我当时就明白他的心里边。
邢云:这三个字里边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不同。
依鸣:没错,他说有一件事他印象特别深,就是后来他在治疗过程中,他在医院整整躺了两年,在治疗的过程中,他说我虽然之前生活很好,但是我那年当中,我看到我的病房对面的高层里边,非常昏暗的灯光里面,折射出来的那种,就是房子平米并不大,但是一家三口就围在一个很小的餐桌前一块吃饭,吃完饭之后有人洗碗,有人扫地,我觉得那种生活也很幸福,非常温馨。其实这在大家觉得是很普通的事,但是在他看来,现在就是一种很幸福的事,特别不一样。
邢云:所以我们经常说要珍惜,珍惜你生命中的每一次感动,珍惜你的每一秒钟生命,珍惜你身边的亲情、友情。就是举手之劳,当你可以举手之劳的时候,你觉得没有什么,但是当你的手臂不能举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奢望。然而也正是我们采访了、了解了这么多,他失去了很多功能,但是他却用自己的自强不息,用他的精神去弥补的,这样的故事的时候,会对我们可以完全所有的动作的人,反而是一种特别特别大的激励。
依鸣:的确是这样,金伯宏曾经参与过残奥会会徽的设计,他当时设计图案的名称叫做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他当时就给我讲他设计的方案,我当时听到这个名字,我就觉得他这个名字里边所包含的是他本身对生命的这种态度,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他就跟我说,之前也有人去采访过他,给他的采访起了一个名字叫《生命的凯旋》,但是他自己改成了《生命的回归》,他说我不觉得有什么凯旋,他说这并不是一场战争夺取胜利,我只是在正常的人生轨道上面,我滑出过一次,偏离过人生的轨道,但是现在我又重新回来了,我觉得只是一种回归,谈不上是一种凯旋。我当时觉得这句话虽然很平凡,但是意思特别不一样,特别深刻。
邢云:如果我采访依鸣的话,我会把这个节目的题目定做《在采访当中成长》,我觉得你在《温馨之声》做记者,采访了这么多的残疾朋友之后,我就是看到了你的成长,这种成长是我实实在在的感受到的。
依鸣:没错。
邢云:再过几天,当我们送别了奥运会的圣火之后,我们又将迎来残奥会的圣火,在这儿我们再一次呼吁所有的朋友们,对残奥会抱以同样的掌声,倾注同样的热情。这倒让我想起,在奥运火炬的传递当中,有很多残疾朋友也来到传递的行列当中,比如说关燕。
依鸣:对,也是火炬手,除了关燕其实还有很多的残疾人火炬手,我记得有一位残疾人火炬手,他没有双臂。但是他说虽然我没有胳膊,没有办法举起来圣火,但是我还是要去感受它的温暖,他说这种感受就不一样,让我的生命有了新的色彩一样。所以就像残疾人,他们参加残奥会,他们的追求并不是拿多少块奖牌,取得什么样的名次,他们的追求非常简单,只是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征服的并不是对手,可能是他自己,挑战了他自己,超越了他自己,他就是一种征服。
邢云:我想平常,特别是我们做一些鼓励性的节目,激励性的节目的时候,我们常常会用到一些名人名言、格言,其实当我们接触了参加人之后,我们会发现在我们的残疾朋友当中,他们说出来的一些话,有可能没被列为名人名言,但是其实它起到的是和名人名言一样的作用,同样非常富有哲理,让我们激励,让我们鼓舞。我记得依鸣就曾经,是谁说的?
依鸣:我记得这是中国残疾人艺术团里边的一位演员告诉我的话,这句话是这样的,聋人的世界很安静,却能够表现出音律的美妙,盲人的世界很单调,却能够展示出世界的多彩。
邢云:这句话依鸣说说有什么感悟?
依鸣:这句话是残疾人艺术团告诉我的。
邢云:一下就记住了。
依鸣:对,因为他们当时的表现就是这样的,这些聋人听不到现场的音律,但是他们所跳出来的舞蹈,我觉得比健全人的舞蹈体现出来的内涵更深刻。比如说像盲人,他们看不到世界丰富多彩的样子,不管他是低视力也好,还是全盲也好,但有的时候他们的这种描述,包括他们写出来的文章也好,甚至是他们的一些行动,他们讲的一些故事,就会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特别多彩,从他们的眼中看到的世界,特别地不一样。
邢云:今天的节目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就用依鸣记下来的这句格言来作为我们今天节目的结束。聋人的世界很安静,却能够表现出音律的美妙,盲人的世界很单调,却能够展示出世界的多彩。有一首歌曲《隐形的翅膀》,送给所有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