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乌鲁木齐6月22号电,彭加木在罗布泊考察失踪后已经寻找了五天,没有下落。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副院长陈善茗和马兰红善基地的朱参谋长、乔主任等,组成抢救领导小组,到达离出事地点约二百公里的米兰一带,指挥寻找抢救。
新华社乌鲁木齐6月24号电,著名科学家中国科学新疆分院副院长彭加木在罗布泊地区进行科学考察失踪后,党中央和有关方面极为关怀,搜寻进入第八天,仍无下落。
新华社乌鲁木齐6月25号电,著名科学家彭加木在罗布泊地区考察失踪已经九天,各方面加紧搜寻仍然未见踪迹。
新华社上海6月26号电,彭加木同志在罗布泊科学考察中失踪的消息传到上海后,引起上海各方面的深切关注。
新华社乌鲁木齐6月29号电,参加指挥营救著名科学家彭加木的罗布泊附近驻军参谋长朱平对记者说,寻找彭加木的部队,在离出事地点15公里处,发现了地上有人坐的印子和一双脚印,旁边还有一张糖纸。这个情况表明,彭加木有可能在此休息过。朱平认为,以彭加木的体质、经验和意识,是有可能在两天内走出那一带45公里的戈壁沙滩,到达有水草的疏勒河故道的。他说,故道那里有可食用的野生动植物。报道还说,目前部队派出的人员正在上述地区加紧寻找。
新华社敦煌7月4号电,7月3号下午,甘肃省与新疆交界处的敦煌县组成了一支12人的营救和搜寻著名科学家彭加木的小分队。西出玉门关,进入湾窑地区继续寻找。
新华社乌鲁木齐7月6号电,人民解放军分东西两路,第二次进入罗布泊地区继续寻找彭加木。
新华社乌鲁木齐7月16号电,著名科学家彭加木失踪已经30天,经过地面和空中配合寻找仍无下落。目前,东路的寻找队伍已经撤出,西路的寻找队伍仍在最后的努力,继续寻找。
一篇篇的报道,把我们的心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历历在目。二十多年过去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洗礼,还有人记得彭加木吗?当然有,这个人就是唐守业。新闻记者出身的唐守业,先后五次闯进新疆东南部的死亡之海生命禁区罗布泊,成为罗布泊东西南北大穿越的中国记者第一人。2004年11月唐守业率领着46名探险队员,来到天寒地冻的罗布泊,第五次寻找彭加木。2006年4月他又率领43名探险队员来到罗布泊,第六次寻找彭加木。今天的《人物周刊》,我们就来请唐守业先生讲述他寻找彭加木的经历,和他即将第七次走进罗布泊,再次寻找彭加木的打算。
(片花)
邢云:最初萌动去寻找彭加木来源于哪一个情节或者来源于哪一件事情?
唐守业:我寻找彭加木的情节应该有三十年左右了,就是自从1980年6月17号彭加木失踪的时候,我正在一个内蒙古赤峰市偏远的县城广播站当记者。当时我就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传来的这么一种噩耗,说著名科学家彭加木在罗布泊考察,不幸神秘失踪,当时我就想,这个电台里面,当时电视很少很少,几乎唯一的传媒方面就是电台非常重要,我天天就在广播站听它。我一旦听到“彭加木你在哪里?”我就产生了一种,这么有名的科学家,到罗布泊这么神秘的地方考察,他可千万能够走出来。
邢云:我记得“彭加木你在哪里?”是当时寻找彭加木的通讯的题目是吧?
唐守业:通讯的题目,另外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也在播这种,就好像在电台里面呼唤一样。当时全国所有的老百姓,本身我就干新闻工作的,我听了以后特别揪心,特别是有一天我听到这么一条说“彭加木如果他的体质所知,能够走出疏勒河谷,就能找到食物吃,找到水源地,他就能够活下来。”当时我特别高兴,我说这个疏勒河是什么样的地方?彭加木的体力,当时我不知道他有两种癌症,我就想他可千万走出这个地方,为他祈祷,为他祝福。那个时候,咱们说跟彭加木素不相识,无亲无故,就是觉得这样一个伟大的科学家到罗布泊考察失踪了,这个事情太遗憾了,而且失踪得这么神秘,多少人找都没有找到。而且那个时候差不多每一天都有重头新闻,说彭加木的事。就在那个时候我就想到了,我什么时候能去罗布泊看看,彭加木失踪是在什么情况下失踪的,到底有没有那么神秘。话说这就是1980年前后,一直二三十年以来,我一直惦记这事,结果1999年我开始罗布泊第一次探险,我领着三个记者,到罗布泊南北大穿越。
邢云:那这次穿越是特为寻找彭加木而去呢?还是一次穿越活动又想到了当年彭加木的这件事情?
唐守业:1999年的年底11月份,我和另外两个记者南北穿越罗布泊,当时我第一个想法是要看看罗布泊神秘在什么地方?第二个重要的问题,我就看看彭加木失踪在罗布泊什么地方。结果出乎我预料,从北往南,经过八天七夜的穿越,吃尽了一切苦头,向导对我说,老唐对不起,这次穿越不路过彭加木失踪地。当时我特遗憾,但是路过了遇难地,我说为什么不路过彭加木失踪地啊?向导就跟我说了,彭加木失踪地跟这儿还很远,他是在罗布泊的东部,咱们是南北穿越,将来你有机会东西穿越,你就可以路过彭加木失踪地。于是乎我当时就决定,1999年我穿越成功出来之后,我就紧急地筹备,我尽快实现我的罗布泊东西大穿越,专门为彭加木失踪地去考察一下。
邢云:罗布泊,大家都知道,如果我们上网查,会查到很多关于罗布泊灵异的故事,一个是很多的著名的人士都在那儿失踪等等等等。就是您第一次走进罗布泊的时候,真正身在其中的时候,您觉得它真的那么神秘吗?
唐守业:1999年的时候,我感觉罗布泊还是很神秘、神奇、恐怖、险恶,为什么呢?那个时候我就想到,当时我就听说罗布泊的干尸差不多有七十多具,就是若干年来倒在罗布泊的人,这当然有探险家、科学家、旅行家,也有一些淘金的,或者是探险旅游的人死在那里面。那个时候给我一种恐怖、险恶的感觉,第一我们的交通工具很落后。当时我记得我乘坐的是北京非常落后的212吉普车,当时我们的GPS还很落后,还没有海事卫生电话,因为罗布泊它的湖心面积就相当大,它的外围面积加起来,有历史记录,它是5350多平方公里,这么大的罗布泊我们虽然穿越它的时候,是八天七夜,给我们的感觉相当艰难。
邢云:是开着车走?
唐守业:开着车走有三分之二,我们徒步都有三分之一。
邢云:它是不是很大,都是沙漠,一点参照物也没有?
唐守业:没有参照物是对的,但它不全都是沙漠,罗布泊的地貌有五十多种,有的时候沙漠,有的时候是盐壳地,什么是盐壳地,就是罗布泊干涸以后,沉积下来的盐和当时的硝,还有土黏合在一起相当的坚硬,可以这样说,它放在水里面20分钟可以无影无踪,但是当我们越野车,我们脚上穿的旅游鞋穿过的时候,都会被它刮破。
邢云:那么锋利。
唐守业:我们越野车的轮胎,那一次就被它整整刮破了七条,我们的手随随便便上去一摸就划一道口,比刀子还快,这就是盐壳地。另外它还有其他的那种,像沙地,罗布泊湖心里面寸草不长,没有任何动物,没有任何生物,有人有种错觉,不对啊,唐先生你说罗布泊没有生物,怎么还有野骆驼,还有红柳,还有索索柴,还有湖羊。千万记住这是在罗布泊湖心的外围,就等于一个湖的岸边才有这个。
邢云:真正到了湖中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唐守业:我所见到的就是什么呢?野骆驼的尸体、狼的尸体、乌鸦的尸体、麻雀的尸体、喜鹊的尸体,还有人的尸体,全都是死了的东西。
邢云:都不会腐烂吧?
唐守业:全是干尸,连鸟雀都是干干的。所以我觉得第一次穿越落后的时候,我们看见一只小鸟落在我们帐棚里面,把我们三个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可有一个活着的东西了,但是不知道是怎么飞进来的,就一只小麻雀。当时站在我们帐棚的绳上面朝我们要水喝,要东西吃。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人和动物的和谐。
邢云:它不害怕你们?
唐守业:不但不害怕,还在主动靠近你。当时我觉得,我问向导,我说老吴,我说今天我怎么,我50多岁没见过这种场面,我要是在城市里面想抓一只麻雀,你甭想抓住它。它现在怎么靠近我,老往我跟前走,甚至飞到我手心里。他说这就是和咱人一样,在罗布泊里面已经生命到了极限,极需要你救助它,需要你帮助它渡过难关,给它水喝,给它东西吃。结果我们给它白菜叶吃了以后,给了它水喝以后,还给了它烤嚢吃了以后,原来一点叫声没有,干张嘴没有声音,现在叫得特别漂亮。叫完了之后离你也就两米远。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鸣叫的感谢你,那一次我的印象特别深,当我们几个小时以后开车要走了,这只麻雀一听说我们要走,汽车不是发动着了嘛,它就站在大卡车的轮胎上,那个马达一发动不是转,振动嘛,它一点都不走,就在那儿等着。
邢云:我觉得它可能是想留住你们。
唐守业:我们就说这怎么办?车轱辘一开它肯定飞掉,它就不希望走。要像咱的城市里面,一个麻雀站在颤抖的车轱辘上,那是不可能的。
邢云:我觉得这正是一种用生命的挽留。
唐守业:后来我们说干脆吧,我们已经快要到达罗布泊南岸了,生命不会有危险了,把剩下的水、食物、白菜、烤嚢都给它放这儿了。我们做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有几瓶矿泉水,我们把它埋在地上,把它底朝上,用刀子把上面的底给它打开,让它能喝到水。当时老吴、我,还有几个记者叫张彬彬、李莉我们几个人,对待小麻雀比对待自己的亲人想的还周到,希望能喝到这些水,吃了这些东西,安全地飞出罗布泊。这就是罗布泊湖心荒凉恐怖,正是我对比指的这个例子,一只麻雀都会这样。
邢云:由此我想到,如果当年的彭加木,如果能够碰到一点点水的话,也许今天仍然在搞着科研。但他没有小麻雀这么幸运。
唐守业:彭加木当年我很佩服他是什么地方呢?特别是1980年失踪的时候,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送“彭加木你在哪里”,我只是觉得为这个大科学家失踪惋惜。当时我还不知道他遇到的是什么情况,后来我2001年我终于又组织了十个人的探险队,东西穿越罗布泊。
邢云:那是第一次寻找彭加木?
唐守业:那是第一次路过彭加木失踪地。2001年的10月15号,我是10月11号由敦煌出发,15号就到达了彭加木遇难地,当时我站在那个墓碑下面,我们几个记者们,还有后勤人员,司机们、向导们全都留着泪,一言不发朝墓碑走去。当时我就觉得脚下特别沉重。当时我一看彭加木就失踪在这个地方。当时我360度一看,这个地方确实是,怎么说呢,给你的感觉就是那种神秘感特别强烈。
邢云:二十多年之后,来到罗布泊继续寻找彭加木,他们的寻找会有结果吗?北京新闻广播《人物周刊》广告之后,请继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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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云:1980年我国著名科学家彭加木在罗布泊考察的过程中神秘失踪,成了二十世纪发生在我们眼前的不解之谜。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一位叫唐守业的先生,处于对彭加木精神的一种向往和怀念,带领探险队员,继续来到罗布泊寻找彭加木。今天的《人物周刊》,让我们听唐守业先生讲述他寻找的经历和继续寻找的打算。
唐守业:我们几个记者们,还有后勤人员、司机们、向导们全都留着泪,一言不发朝墓碑走去。当时我就觉得脚下特别沉重。当时我一看彭加木就失踪在这个地方。当时我360度一看,这个地方确实是,怎么说呢,给你的感觉就是那种神秘感特别强烈,我马上就拉回到1980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的那句话,“彭加木如果体力所支,可以走出疏勒河谷,找到水源地,找到食物吃。那一天我扬天长叹,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什么呢?我从敦煌出来就路过疏勒河谷,离这儿多么遥远。我们坐车都是两天一夜,彭加木他有什么体力,他身患两种癌症,当年55岁,身上没有一颗粮食,就本着一公斤水。他就是铁人也走不到疏勒河谷。所以我这么一想,完了,彭加木肯定是遇难在罗布泊,当年那种祝福只是美好的祝福,与现实绝不符合,他是不可能的。
邢云:当时人们幻想着他能那样。
唐守业:美好的愿望,希望他走出疏勒河谷,疏勒河过去是有水,疏勒河后来也干了,疏勒河就是给罗布泊送水的其中一条河,流进来的。当时我一看疏勒河谷这么遥远,彭加木是不可能走出去的,他是不可能找到水源地,找到食物吃。我站在墓碑旁边我就想到,我联想到几十年来我这么关注他,特别使我震动的是,2001年10月11号我们来到彭加木失踪地那个纪念碑,正好在墓碑下面挖出了一个铁盒子,这个铁盒子就是他的夫人夏淑芳老人,特意埋在这里面的。当时我们打开一看,那里面的照片,彭加木的遗像、全家人的合影,以及他夫人夏淑芳的留言,字迹清晰如初。那个铁盒子也就十六开纸那么大,有三公分厚,是两个半截对在一起的。我们打开一看,我当时就看到了,他的夫人写的那句话衷心的希望有朝一日路过这里的朋友们,留心一下老彭的遗体和遗物,如果找到的话,请告诉我们,万分的感谢大家。我们看了这话特别的揪心。
邢云:特别的难受。
唐守业:就是。还有他女人的留言,他女儿在哥伦比亚大学叫彭丽,她留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背面写着“万分地怀念亲爱的爸爸”,使我们感到真是,我当时就想到了,这样一个科学家在罗布泊为了祖国的事业失踪,我虽然是个新闻记者,但是我认为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国公民,应该对彭加木失踪这件事情给予关注。正好我就想了,我本身是新闻记者,我又喜欢探险旅游,我何不做到这件事情。当年我们国家四次大的寻找,天上有飞机,地下有那么多解放军,还有那么多警犬等,那么艰难的找四次没找着。现在我应该接过来,从第五、第六次、第七次开始找他。当时我特别激动,我拿过我的名片就在背面写了八句诗,第一句是游记当年悲事生,国人唏嘘皆震惊。米格百次搜地面,军民四遭输鹅风。全权报国探甲矿,隐隐谣言约外星。外面有人传闻,说的被外星人接走了。世纪之谜谁得解,且看我备五寻棚。我当时这种灵感也是一种激情,我当时写完了之后,就放在他夫人的铁盒子里面了。从那以后我就和向导老吴,我们两个人就说了,今天我们在彭加木失踪地,咱俩也不用什么豪言壮语,咱们达成个共识,我是记者,你是探险家,你对罗布泊比较熟悉,但是我有激情,有热情,咱俩一起发动,在全国发起寻找彭加木活动,吴向导就说好。就从那天起,我们在彭加木的墓碑下,庄严地达成了这样一个共识,从现在起,咱俩要在各自的地方,他在新疆乌鲁木齐,我在山东威海,咱们共同创造条件,发起第五次寻找彭加木活动。后来因为我是发起人在各家报纸登了很多新闻,特别电视、网络都登了,说我是民间发起人。我不管是民间还是不民间,我觉得我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作为一个新闻记者,我作为一个探险爱好者,我觉得解开彭加木失踪之谜意义很大。从那以后我就不断地创造各种条件,希望各界支持我,对这个公益活动给予支持,寻找彭加木,结果2004年,我们山东一位有识之士著名企业家王震生,整个活动他提出了赞助。那一次我们是在2004年的11月15号,一直找到12月的6号,在罗布泊冰天雪地的恶劣环境下,我们真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有七八个人,在罗布泊寻找彭加木的时候,脸上、身上、胳膊、脚都受伤。
邢云:怎么受的伤?
唐守业:因为他在盐壳地走路,盐壳地就像万把钢刀朝上扎着,走在这个地方有一个非常矛盾的情况,你想看前边的路,你就不能看脚底下,但是脚底下全是像钢刀一样坚硬的盐峭,一不小心把你的鞋就扎开,扎开鞋还是小事,你因为老往前走路,不看脚底下容易磕跟头。现在我可以这样说,在这个盐壳地上走路,磕走必受伤,不管你是谁,只要你磕倒了,或者你脸、眼角、胳膊,你不管穿着多么厚的羽绒服都能给扎透。
邢云:那么锋利啊?
唐守业:对,就是我们的向导吴士广,险些把右眼扎瞎了。向导啊,他是很有名气的人。
邢云:对,他应该对那儿很熟悉。
唐守业:对,结果就那一天早上出去,晚上回来,眼角上贴着好几个创可贴,险些被扎瞎了。其他人也有把脚扎坏的,也有把手扎坏的,还有把胳膊扎坏的,都非常艰难。这是2004年我组织的第五次寻找彭加木,46个人在罗布泊战斗了二十多天。2006年的4月13号开始,我又组织了43人的探险队,这个是来自全国11个省市自治区的关注彭加木的完全都自愿参加的,他们就跟我说了,老唐,我在网上看到你发起寻找彭加木的发起人,我们支持你,你现在不是没资金嘛,我们给你凑。这些人99%都不认识我。我当时特别高兴,我说在现在这个年代里面,这么多人不认识我,还这么支持我,而且自己筹集资金来,和我一起走进罗布泊第六次寻找彭加木,当时我特别激动。就在那一次,4月13号在罗布泊的东端,有人就报告新闻的,说在这儿发现一具干尸,疑似彭加木。死亡的年龄、身高等等等等都像。当时我就在场,我说既然有人发现彭加木了,咱们就去看看吧,结果一波三折,我就不细说了。我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是寻找彭加木的发起人不假,但绝对不是说只有我唐守业找到彭加木才高兴。我现在仍然这样说,只要是中国人,谁找到彭加木我都高兴。
邢云:唐老师我不知道,您自己带着人去已经找过两次。
唐守业:先期还考察过两次,一共四次了。
邢云:您就等于是已经是四次在罗布泊出入了。因为我们在网上,在其他的书籍里面都会看到罗布泊有很多很奇异的事情,包括彭加木的失踪,包括余纯顺就是很神奇的死亡,您在走过这几次,有过什么灵异的事件吗?碰过那种情景吗?
唐守业:就是在穿越罗布泊这四次当中,我迷路过,而且大的迷路有两三次。后来为什么我都能够安全出来呢?我倒不是说我有多么高明的探险经验,我应该感谢现代的设备,第一就是GPS卫星定位仪,越来越高级了,它也是一代一代的越来越精密了,它的经纬度做出来以后特别的精确,第二个还有海事卫星电话了,这都是若干年前没有的。通讯工具、定位系统都先进了,我们依然出现事情,可以互相联系,还有对讲机,这些就不至于导致遇到生命危险。据我所知,虽然罗布泊这些年来,应该它的神秘感越来越低,越来越小了,就是因为科学发达了,但是我也这样认为,凡是走进罗布泊,就今天来说,也不可大意,为什么呢?就是近几年罗布泊也出现死人的现象,按理说不应该死人。各个媒体都报过,有的追踪一个野骆驼拍摄,好几天好几夜与大部队离开了。有的某某部队解放军出去找金矿,结果一个人背着金矿离开之后就上原来那个点去等待,结果一等等错了,69个小时找不到。还有汽车拉力赛,都不小心。我认为探索罗布泊还是应该以理智科学,不要认为说现在越来越没什么风险了,如果越有这样的想法的话,可能风险就越大,如果你考虑得周到,我每次带队进去,我从来都要把这些想在进去之前,我绝不到罗布泊去后悔去。在走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事啊,比如说GPS我不但带一个,我要带几个,让几个朋友们拿着,海事卫星电话我不但带一台,我要带两部、三部的,你得这么想,一旦有一台发生了故障,你还可以用另一部。我深深地知道,我不仅是个探险队队长,所有的生命都在我的手里面。2006年4月份,我们有一个朋友广东的,结果我们出去找彭加木七个人一组,这位朋友也是企业家,他的心是什么呢?在这几天里,我争取迅速把彭加木之谜解开,我身体好,我武装也好,我穿的鞋也好,越艰难的地我越去,结果他就选择了那种最难走的盐壳地,当地我规定,七个人一组,结果走来走去,他认为没关系,这罗布泊我都知道,咱大本营在这儿有一面旗,那有什么呢。拿这两个馒头就走了,一瓶矿泉水、两个馒头,背包里还背点别的东西,结果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他就离开了大部队。正好这一天我们发的红色探险服,他一点也没有穿,红色的帽子他也没有戴,红色的上衣他没有穿。而且他穿的是什么呢?是美国迷彩服,那种很结实,脚下的靴子也美国大兵的那种靴子,也许一下子把他走丢的。
邢云:但是他的迷彩服在沙漠里面很难找到,一点都不显眼。
唐守业:走出几百米你就看不着他了,他和地一样一样的。当天在早上我有规定,我说大家都要穿红衣服,最低也得戴顶红帽子,结果他总觉得他那个衣服不错,而且挺好,是不错。结果他和这个罗布泊地貌成了一个颜色了。
邢云:融入其中的。
唐守业:最糟糕的是什么呢?找着找着之后他走着走着太累了,他自己躺下睡觉了,一下睡了三四个小时,结果其他几个朋友也找不着他,他往地上一躺谁知道啊。结果夕阳西下了,还没有发现他回来,结果43个人,我一查42个都回来了,就差他没有,那个时候已经是满天星斗,我们在帐棚里面都用发电机发着了灯,我作为队长,我想这下可完了,我这么多次走进罗布泊,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今天我这位朋友非给我造出大新闻不可,当时十四五家新闻媒体。
邢云:彭加木没找着,又丢了一个。
唐守业:有的记者就这么说,彭加木没找到,把找彭加木的队员丢了一个。当时我就想,可别这样说,我说希望他能回来,他们说不可能,他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当时大家都不吃饭,就朝他走的地方去看,一直到夜间十点多了,他回来了,夜间十点多。回来以后,我们一看面如土色,脸色那种惊惶害怕,那简直都不是正经颜色了,你猜什么,戏剧性的。手里抓着一个干馒头,他不是两个馒头嘛,你就想罗布泊的气侯是什么样吧。四月份早晨蒸的馒头他拿走了,回来的时候刚刚硬。
邢云:已经成了馒头干了。
唐守业:但是他还在手里攥着。后来,晚上我就说了,我说你终于回来了,大家就跟他拥抱,他流着眼泪,我也拥抱,拥抱完了之后我说好好炒几个菜,喝点酒,庆贺庆贺他回来了。
邢云:那他没有参照物怎么找回来的呢?
唐守业:你听我说,然后他喝着喝着酒不到半个小时吧,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了,他就说他自己这段经历了,他说我今天有几个失误,第一没有穿红颜色的衣服,二是我离开大部队了,队长说的好好的咱们不能这样走,一起走,结果他自己先走,他好心,他就想在这盐壳地里面能不能发现彭加木。结果他自己说睡醒了之后,他睁开眼一看,天怎么要黑了,另外他就说,这是东这是西,我头睡的觉朝哪边,他根本不知道。然后他起来就冒然冒失地揉了揉惺松的眼睛,就开始朝一个方向走去,他断定大本营就在这个方向。这时候,他吃了一个馒头,还拿着一个馒头,他当即就决定,我现在再饿也不能吃这个馒头,一旦我今天找不回去,这可是我救命的粮食,就拿着这个干馒头。结果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已经几乎差不多彻底该黑了,他一想不对,我来的时候好像没走过这样的地方,这儿陌生,他就当机立断向后转,又180度朝这边走,多亏他这个向后转了。
邢云:否则的话就麻烦了。
唐守业:用他自己的话说,生死就这一次了,就这个决定了,就拿这个干馒头走。终于在夜间十点多,走到我们大本营。所以他哭着讲完了之后,他就说这个馒头我永远不能扔掉。有一队员就说了,你都回来了,这么干的馒头你还要它干什么,拿起来就要给他扔得远远的,他说不行,不能扔,把它捡回来了。记得探险回到内地以后,有一次我到他的单位去,你猜怎么着?
邢云:贡着呢?
唐守业:对,他把那个干馒头贡起来了,用了一个镶金边的盒子装起来了。
邢云:我觉得如果是我,我也会留着,永远留着,太有意义了。
唐守业:他说看到这个馒头,我就想起我在罗布泊失踪这惊心动魄的这一天。
邢云:其实这是回来了,但是极有可能真的就从此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那彭加木就是这样嘛。
唐守业:他如果朝那边走,一直朝那边走下去,那可糟了。
邢云:就未知了。
唐守业:第二天我们就得改成,找彭加木开始寻找这个队员了。找到找不到真难说,因为他穿的衣服没有一点特点。
邢云:而且在夜里边,你不知道他遇到什么,或者是渴,或者是怎么样,谁知道呢。比如说我们现在想象彭加木,我们可能有很多很多的猜测,很多很多的分析,但是你真的不知道当时他真正遇到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无从知道。
唐守业:当时彭加木所说是,他所说是我往东去找水井,他留给世界七个字,1980年6月17日上午10点30分,他向东结果后来队员们一看彭队长五个小时没回来,就开始坐车找,因为什么呢?一开始以为彭队长上厕所了,或者他去找水顶多找20分钟就回来了,没想到他真的就不回来了,五六个小时其他九个队员就开始坐车走他。结果往东顺着他的脚印找了三公里,他又不自觉地脚印朝北走了,朝北大约走了三公里,他又朝西走了。你就说彭加木本身这个方向感就已经出现了问题。他说往东去找水,结果他散布走了一个马蹄形,也就是U字形,我想他大概都不知道,或者也许他知道,反正情不自禁他就走歪了。
邢云:就没有参照物嘛。
唐守业:对,没有参照物,他很难找到是怎么样。
邢云:而且从此再无消息。
唐守业:另外那一天零上60多度,可以这样说吧,据后来寻找他的解放军们回忆,寻找彭加木的时候,这些解放军流的汗水,把了衬衣渗成什么样?放在地上能够立起来,就是汗的盐分,衣服就刷刷响,能立着站在地上。那些所有的警犬,拉去六条警犬,这六条警犬都是在咱们国家,在平时破案、追踪、抓捕都是屡屡立过战功的警犬。结果到了罗布泊土地以后,被滚烫的土地全烫得三条腿走路,警犬都是这个姿势,你想还能找着人吗?后来其中有一条警犬回到上海以后,用咱们现在话说得了神经质,见谁咬谁,主人都咬。
邢云:那就是疯了。
唐守业:最后注射三针安乐死死掉了。所有的警犬在罗布泊里面都是纱布包着脚,一个是滚烫的烫伤了,再一个那些芦苇,那些千百年来干枯的那些树的枝条把脚也扎破了。
邢云:当年的寻找历经艰辛,今天的寻找难有结果。神秘的罗布泊,带给我们的故事能有多少呢?听众朋友,下个星期六的21点10分,欢迎您继续收听《人物周刊》,唐守业先生将继续为我们讲述寻觅彭加木的经历。